通风管道里的温度在下降。
不是空调系统的正常循环。凯的前臂贴在合金管壁上,金属表面的寒意正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向骨头里钻。
格栅下方,休整区的灯管光打在整齐排列的金属床铺上。二十四名黑冰台士兵已经开始战备整理。软甲从战术柜里取出,卡扣的咔哒声此起彼伏。秦剑出鞘半寸检查刃口,再入鞘。动作划一,像一台流水线上的机器。
凯的目光穿过格栅横缝,钉在最深处那个角落。
七十三号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在抖。不是恐惧的抖——是一种有节律的、被外力驱动的痉挛。
两秒。两秒。两秒。
凯的牙根发酸。那个频率他的骨头记得。地底母体的心跳。
旁边床铺的士兵穿好软甲,扭头扫了一眼:“七十三,你脸色不好。去洗漱间冲把脸。”
七十三号抬起头。
凯看清了他的眼睛。
冰蓝色。整个虹膜像被灌满了液氮,瞳孔的边界模糊成一团冷光。不是人眼该有的颜色。
七十三号站起来。动作僵硬,像木偶被人提了一下线。他没有拿剑,径直朝洗漱间走去。
凯无声地在管道里平移。肘部和膝盖在合金板面上交替推进,摩擦声被他用腹肌的微调压制到了趋近于零的程度。
管道拐了两个弯。下方出现了白色瓷砖墙面的反光。
洗漱间。
独立隔间。门合上了。
凯的手指扣住格栅检修口的边框锁扣。内六角。他没有工具。两根手指夹住螺丝头,拇指抵在管壁上借力。
咔。
螺丝头被拧断了。
第二颗。
格栅面板脱离卡槽。凯双手托住金属板,一寸一寸地放下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翻身从检修口落下。
脚尖先触地。踩实。重力下沉。无声。
落点在七十三号身后不到半米。
水龙头在滴水。
吧嗒。
七十三号转身的速度远超凯的预判。
不是人类的反应速度。是某种被激活的应激本能——腰部扭转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手掌已经拍在了秦剑的剑柄上。
冰蓝色的瞳孔直直对准凯的面门。
没有恐惧。没有疑惑。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颗粒。
凯没有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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