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聊天气,聊收成,聊村里这几年的变化。
聊到后来,老人叹了口气,才把话匣子打开。
他说柯兴国当年带着村民跟政府打官司,后来省里的大官发话了,镇上的干部就来找他,让他签一份协议,说签了字就能多拿补偿款。
柯兴国不识字,签字的时候干部就指着纸上一个地方让他按手印,跟他说“这就是同意给你发钱的”。
他按完之后才发现,那份“调解协议”上写的补偿标准和之前相比只提高了一点,最后就补了两千多块。
秦灿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老人接着说,柯兴国发现自己被骗了之后,又准备去省里。
但这一回,镇上的人反应更快,直接派人把他拦在家里,威胁说再闹就是寻衅滋事,不但拿不到钱,还要把他送进去。
后来镇上还专门安排了几个人轮班看着他,只要他出远门就有人跟着。
有一次柯兴国偷偷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车,结果车还没出铜山地界,就被镇上的人拦下来带了回去。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上过访。
秦灿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表面上还是那副闲聊的模样,问老人:“他现在还住这儿吗?”
老人点了点头,说柯兴国还住在这里,但人已经不太出门了,偶尔在门口坐坐,也不怎么跟人说话。
秦灿又绕着老屋走了一圈。
远远地隔着院墙能看见院子里晾着几件旧衣服,旁边还有几陇菜地。
他没有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车上,他让赵刚开车去铜山市档案馆。
通过政府的一个朋友,花了点小钱,秦灿没有在任何记录的情况下,调阅了当年的土地审批档案和征地补偿公示文件,还拿到了复印件。
返回省城的路上,他一直在翻材料。
档案里的征地补偿标准确实比省里文件规定的基准线高了一些。
看上去符合周恒祥“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批示要求。
但实际执行中,新增的补偿款被巧立名目的手续费、管理费抵扣了大半。
真正落到农民手里的,和批示之前几乎没有差别。
秦灿把这些一一标注出来,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流程表。
征地补偿从审批、公示、发放到实际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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