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再放下时,门前已经站了一列仙官。
为首的仙官身着月白法袍,头戴獬豸冠,金线绣的篆文在袍摆上流转着微光。
他手持一卷赤金色的卷轴,两端垂着明黄色的穗子,面上肃穆,一丝不苟,他身后是两名力士,甲胄森然,腰佩锁链,面色如铁,立在那儿像两尊庙门前的石兽。
那仙官跨进门来,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衣摆扫过门槛时连灰尘都没惊动。
他走到青璃面前三步处站定,缓缓展开那卷赤金卷轴,字字清晰地诵读出来,声如金玉相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与肃穆。
“罪仙青璃,仙籍清贵,然不守天规,私离仙界,擅自下凡,与人相恋,动用仙法干扰凡间命理,致使红尘界数条命数偏移,因果紊乱。
依《女青天律·凡仙卷》第十七条及《天蓬律·因果司篇》第九款,判曰:削仙籍三百年,收押天牢,于业火崖面壁思过二百年,并令其亲手修复所乱命理之因果,若有再犯,永除仙籍,贬入轮回。”
他念完最后一个字,将卷轴缓缓合拢,那双沉静的目光落在青璃身上,补了一句:“尔可认罪?”
青璃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卷金灿灿的字迹,看着仙官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看着身后两个力士腰间垂下来的锁链,那些字句像是一颗一颗的石头,沉甸甸地砸进她心里,溅起的水花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清凉。
她本以为会怕,会慌,会像从前那般想方设法地辩解、找借口、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可她听着那一条一条的罪状,脑子里浮起的却是傅怀蹲在田埂上翻书时被风翻动的书页,是那个“她”替李鑫捧上状元红袍时轻飘飘的笑意,是她自己蹲在井台边搓衣裳时手上那道细长的冻疮。
她忽然觉得,这些罪名,她一条都不冤枉。
青璃的喉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先涌上来一股又酸又苦的东西,呛得她咳嗽了两声,眼泪又滚了下来。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那袖子还是湿的,沾了井水、皂角、还有自己的眼泪,抹在脸上凉丝丝的,她那张向来被保养得莹润光洁的面孔,如今灰扑扑的,鬓发也乱了,像一只淋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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