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里最暗的时候,不是子时,而是日出前,破晓时,是世间最深的沉寂。
宁方生站在这片沉寂里,觉得自己二十八的生命,活像一个笑话。
自从他知道父亲是皇帝后,就给自己定下目标:做个闲散王爷,带着娘和李守忠远走高飞,从此海阔天空。
他为了这个目标,十多年如一日的在赵玄同面前装傻充愣。
装着装着,他把自己给装了进去。
手足同胞,血脉相连,他甘愿为皇兄鞍前马后,倾尽心力,护其江山安稳。
后来,他当了皇帝,又给自己定下目标:做个明君,让百姓老有所养,壮有所用,幼有所教,无饥寒之苦,无流离之悲。
他为了这个目标,勤勤恳恳,没日没夜。
郭太后对他微笑,他才敢把腰板挺直。
朝中有人说他皇帝干得好,他才觉得活得有意义。
百姓议论现在的这个皇帝不错,他才确认自己值得存在。
结果呢?
大哥恨他。
郭太后围剿他;
他下台,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替他求情;
那些他常常体恤的百姓,也只当他名不正,言不顺,抢了赵玄同的皇位。
赵玄同也好,太后也好,文武百官也好,天下百姓也好,他们的刀刺过来,宁方生虽然会觉得疼,却还能忍。
如果。
如果李守忠那把刀,也刺向了他……
宁方生苍白的脸上,凭空多了一抹绝望。
那么。
他活着的二十八年,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生而为人的一切,还有什么是值得存在的?
“先生。”
天赐怯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宁方生在心底深深叹出一口气。
他忘了,还有一个小天赐。
这孩子对他依恋是真的,对他的维护,也应该是真的吧。
宁方生嘴角用力勾起,转过身,强撑起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天赐的身旁,站着一排人,就连轮椅上的沈业云,都从屋里挪了出来。
他们都看着他。
他提了口气:“何事?”
一排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卫东君上前一步:“宁方生,你这人怎么这样,说得好好的,就突然扔下我们一个人走了,几个意思?”
陈器跟上前:“我们从斩第一个缘开始,就是共同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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