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雨过后的清晨，空气里还残存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混着几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清苦。
萧坐在“慧养堂”后院的檐下，手里握着一盏温茶，目光却不在近处那几株挂着水珠的忍冬藤上，而是落在了几步外正与人说话的李宝儿身上。
李宝儿今日未着官袍，只一身素净的浅青布衫，袖口微卷，露出半截纤细却稳当的手腕。
她对面是个从京郊庄子上匆匆赶来的老农，脸色黝黑，皱纹深如刀刻，正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愁眉不展地诉苦。
“……李大夫，您上月给的方子，小老儿按着煎了，头两剂是好些，可这几日，那腰腿沉的毛病，像是又回去了些，夜里还添了咳嗽。”老农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劳作的疲惫和此刻的焦灼。
李宝儿微微倾身，听得专注，末了，才温声开口，声音清晰平和，在这安静的后院里，一字一句都落得清楚：“周老伯，莫急。上次您来，舌苔白腻，脉象沉缓，确是寒湿困脾，阻了经络，所以我用了苓桂术甘汤化裁，温阳化湿，通络止痛。见效，便说明路子是对了。”
她略顿一顿，目光落在老农端着药碗、指节粗大的手上，又扫过他沾着泥点的裤腿和鞋履：“可您这病，根子在常年水田劳作，寒湿浸淫，非一朝一夕之功。这几日雨水连绵，地里活计却耽搁不得，您必定又下了水，复感外湿。内湿未除，外湿又至，病自然反复。至于咳嗽……”
她示意老农伸出手，三指轻轻搭上他的腕间，片刻后道，“脉浮了些，舌苔我看也薄黄了些，怕是近日劳累，又染了些许风热。”
老农听得愣住，下意识地点头：“是…是哩，前儿个抢着堵田埂，淋了雨，是有些鼻塞头痛。”
李宝儿收回手，转身走向檐下一张简陋的木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旁边散着几册医案。
她提笔濡墨，一边写一边缓缓道：“所以，方子得调。先前温化为主，如今需兼顾解表清热。我给您减一味白术的用量，加一味羌活，散表寒，祛风湿；再加一味连翘，清上焦浮热。煎服之法也略改，头煎时间短些，取轻轻上扬之意，先解表；二煎再久些，力专攻里。另外，”
她搁下笔，拿起旁边一张裁好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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