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地嵌在木纹里。
描金的时候,铺子里静得出奇,孙老七屏着呼吸,用小号的狼毫笔一点一点地填,每填完一笔就侧过头来就着光看一看,看金子的光泽匀不匀。
李宝儿坐在旁边,双手交握着放在膝上,大气也不敢出。
足足忙了两个多时辰,日头都偏西了,匾额才算完工。孙老七用一块干棉布把匾面擦了又擦,退后两步看了又看,终于点点头,把匾额交给李宝儿:"成了,拿去吧。老朽这辈子刻过最好的字,就是这两个。"
李宝儿和萧谨言抬着匾额回到新房的时候,暮色刚刚漫上来,天边烧着一片橘红的晚霞。周师傅和赵师傅还没走,正在院子里收拾最后的一点零碎木料,见两人抬着东西进来,都围过来看。
匾额一抬出来,满院子的人都静了一瞬。那金灿灿的两个字在晚霞里泛着温润的光,"济世"二字沉稳地立在楠木底板上,金的浓艳和木的沉厚配在一起,像是天意本该如此。
李宝儿亲自搬了梯子,萧谨言在下面扶着。她把匾额小心地卡进门楣上早就凿好的榫槽里,用木楔固定好,然后退下来,一步步退到院子中央,仰起头。
那方空了大半年的门楣,终于有了魂。金字的笔画在暮色里微微反着光,"济世"两个字像是从木头里自己长出来的,和整座宅子的朱墙黛瓦、飞檐雕梁融在一处,浑然天成。
晚风从后园穿过来,拂过匾额,仿佛把字里的气韵也吹活了,顺着檐角升上去,和天空的霞光连在一起。
李宝儿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那方匾额,好半天没有动。
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投在朱红的墙上,像一棵终于扎稳了根的树。赵师傅在边上抽着烟袋,眯着眼看了半天,吐出一口烟,只说了一句:"成了,这宅子这才算是活了。"
萧谨言走到李宝儿身边,也仰起头。两人就那么并肩站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匾上的金粉在最后一丝天光里静静地亮着,把"济世"两个字照得温暖而笃定,像是从这房子里长出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地,替所有踏进这道门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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