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碎成白茫茫的泡沫,又被更大的浪头卷走,周而复始,像极了这乱世里的兴衰更迭。
“韩叔,”孙权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您跟着我父亲南征北战那会儿,我还只是个跟着马屁股跑的孩童。这些年您看着我长大,有些事,我不便对旁人言说,可在您面前,实在没必要藏着掖着。”
韩当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他跟随孙氏父子三代,见惯了孙策的少年锐气,也见过孙权在兄长孙策死后的隐忍,却从未见他这般剖白心迹。
孙权望着翻涌的黑海,喉结动了动:“如今马超已手握雍凉,雄踞长安,关中沃野尽在他掌握。前些日子更传来消息,说他亲率铁骑横扫草原,鲜卑、匈奴诸部望风披靡,光是斩杀的异族便不下百万……韩叔,你说,这等人物,如何能不让我心惊?”
“可……”韩当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几分迟疑,“马超毕竟是伯符将军的结义兄长,当年在江东,他与伯符情同手足。论情分,他对咱们该是友非敌才是。”
孙权转过头,眼底映着浪涛的碎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是友非敌?”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韩当,又像是在问自己,“韩叔,您沙场征战一辈子,该懂一个道理——在这逐鹿天下的棋局里,情分是最薄的东西。”
他抬手指向北方,仿佛能穿透万里海域,望见长安城头的旌旗:“马超扫清草原,绝非只为报仇。他拓土千里,便是为了稳定后方,更让雍凉百姓死心塌地,所作所为,哪一样不是冲着‘天下’二字来的?如今他根基未稳,尚且无暇南顾,可等他稳固了北方,整合了关陇,下一步会看向哪里?”
“中原混战,曹操、吕布打得两败俱伤,他唯一的敌手只有袁绍,日后他若想南下,江东便是必经之地。”孙权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笃定,“马孟起雄才大略,可他要的是整个天下。江东这块肥肉,他早晚是要伸手来拿的。”
韩当望着孙权紧绷的侧脸,心中仍有不甘,又劝道:“主公,既然如此,何不遣人去见公瑾,将这层忧虑与他剖白清楚?公瑾智谋过人,麾下亦有精兵,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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