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凝:“更何况,西凉铁骑一旦四散追击,你伯父在巴中战局尚未明朗,不知道是否已经带部队撤出巴中,定会被他们咬住。到那时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不知要折损多少弟兄。”
“为父留下,就没想过要安然离去。”关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你伯父带的大部队,是往南江开疆拓土的根本。若被西凉军缠上,耗损元气,别说南疆开疆拓土,恐怕南中孟获都未必再信服效忠。”
关平垂首立于一旁,被父亲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方才的急躁渐渐化作愧疚,手指紧紧攥着枪杆。
关羽见他神色,语气缓和了些,转向周仓:“周将军,传令下去,让将士们轮流歇息,伤重的先上药,能走动的去搬运滚石,明日……怕是一场硬仗。”
“诺!”周仓沉声应道,转身离去时,脚步比来时更显沉重。
城头上只剩下关羽父子二人,夜风卷起关羽的绿袍,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西凉大营连绵的灯火,那些灯火在夜色中跳动,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关平站在身后,见父亲久久不语,只是握着青龙偃月刀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月光洒在关羽鬓角这几日突然冒出的白发上,映出几分疲惫,却也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他或许在想桃园结义时的誓言,或许在想刘备南撤的背影,又或许,只是在计算着明日能多杀几个敌兵,为兄长多挣一日安稳。
城头的风越来越冷,带着血腥味,关平悄悄往父亲身边靠了靠,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他知道,明日太阳升起时,这座城,这片战场,又将被鲜血浸透。而父亲选择留下的这片阵地,早已不是一座孤城,而是为千里之外的希望,筑起的最后一道屏障。
城头的风从夜的凉变成晨的寒,关羽始终立在垛口边,绿袍上的血渍结了痂,青龙偃月刀斜倚在臂弯里,刀刃映着天边渐亮的鱼肚白。他一夜未眠,也未合眼,就这么枯坐着,任由思绪漫过半生风雨。
少年时在家乡杀了恶霸,亡命天涯时,只想着能有个安身之处。后来在涿县遇上玄德兄长,在桃园里磕了头,那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竟成了往后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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