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账司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中,稳稳地扎下了根。
至于那些真正藏在水面下的巨鳄,清算的时刻还未到来。
……
初夏时节,紫禁城内的石榴花开得正盛。
一场突如其来的赐婚,却比暑气更早地席卷了京城。
这日午后,徐阶破例邀苏宁至府中赏画。
内阁首辅的私宅不见奢华,唯满墙典籍与数盆兰草相映。
当展开一幅宋徽宗的《瑞鹤图》时,徐阶状似无意地提及:
“安邦可知,老夫最小的孙女明兰,去岁及笄后,至今仍待字闺中。”
苏宁执画轴的手微微一顿。
他自然听说过这位徐家嫡出六小姐,不仅容貌出众,更难得的是通晓诗书,是徐阶最疼爱的孙女。
徐阶继续缓缓展画,目光却落在苏宁脸上:“说来也巧,明兰前日翻阅《嘉靖会计录》,对其中漕运新政颇为赞赏,还特意问起编纂者的年纪。”
他轻轻抚过画上的仙鹤:“老夫这个孙女,眼界高得很。京中多少王孙公子求娶,她竟一个也看不上。”
话到此处,已是图穷匕见。
苏宁放下画轴,深深一揖:“承蒙阁老垂青,只是下官出身寒微,恐怕……”
“诶,”徐阶抬手打断,“安邦莫要妄自菲薄。你如今是皇上亲点的翰林侍读,清账司主事,更难得的是胸怀经世之才。老夫在朝数十载,见过太多青年才俊,如贤侄这般既有锐气又懂韬略的,实属凤毛麟角。”
他命人收起画作,亲自为苏宁斟了杯茶:“说来也是缘分。那日皇上在文渊阁,见你呈报清账司章程,还特意问起你的家事。听说你尚未婚配,皇上可是说了句‘该成家了’。”
这话中的意味,让苏宁心头一震。
皇帝的关注,首辅的青睐,这桩婚事已不只是简单的联姻。
果然,三日后,嘉靖帝在西苑召见苏宁时,竟也提起了此事:“徐阁老那个孙女,朕是见过的。知书达理,配得上你这个状元郎。”
皇帝手指轻叩丹案,“成了家,也好安心为朝廷办事。”
“微臣多谢陛下。”
与此同时,徐府后院,徐明兰正临窗习字。
丫鬟悄声禀报:“小姐,那位苏大人今日在文渊阁,又呈递了新的审计章程。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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