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儿领命退下了。
阿箬重新靠回靠枕上,合上了眼,手轻轻搭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指尖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安抚着什么极要紧的东西。
两道流言像两条并行的暗流,在深宫的廊巷间无声地淌着。
起初是各说各的,可传着传着就搅在了一起,越传越乱越传越玄。
到了晚间,连几个胆子大的宫人都敢躲在角落里小声议论了,到底是转世,还是相克?
那些话终于还是传进了养心殿和长春宫。
皇上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只是把面前那张永琏写的大字慢慢合上了,指尖按在纸页的边缘,按得微微泛白。
他想起金玉妍从前那些做过的恶事,如今又想起她才生下孩子便迫不及待地散播什么“转世”的说法。
他那张被丧子之痛磨得憔悴不堪的脸上浮起一层极冷的,说不清是厌恶还是寒心的神色,眼底最后一点对那个新生孩子的善意也被这阵风卷得干干净净。
长春宫那边更甚。
富察琅嬅正抱着永琏生前那件小衣裳哭得眼睛都肿了,宫人把外头的流言吞吞吐吐地禀上来的时候,她手里的衣裳倏地攥紧了。
她听着那句“四阿哥克死了永琏”,心口像被人猛地捅了一刀。
她的孩子尸骨未寒,金玉妍便迫不及待地造什么转世的势,如今又传出这样的凶言来。
她咬着牙关,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攥着衣裳的手在发抖,可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脸埋进了那件小衣裳里,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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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最后一层霜雪终于化了,宫墙根底下的青砖缝里冒出了细细的草芽,御花园的几株老梅还在枝头挂着残瓣,可廊下的风已经换了一副面孔,不再往人骨头缝里钻了。
就在这乍暖还寒的时节里,阿箬也到了产期。
皇上的旨意早就下到了宫外,把阿箬的额娘接进了翊坤宫偏殿住下。
卯时的天还没亮透,翊坤宫的灯火就全点上了。
产房的门窗紧闭着,里头铜盆相撞的脆响,稳婆的声音,宫人急促走动的脚步声混在一处,从门缝窗隙里往外渗。
阿箬的痛呼从最初的隐忍克制渐渐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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