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时而压低了闷哼,时而被阵痛激得溢出一两声细碎的抽气。
那些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守在廊下的皇上每一步都走得像是踩在钉子上,他来回踱着步子,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急促又凌乱,眉头拧得几乎要打结,时不时侧身追问阶下侍立的太医,
“璟嫔如何?胎气稳不稳?可有凶险?”
太医们轮番躬身回话,措辞换了又换,可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套说辞,
“皇上放心,璟嫔娘娘胎相素来稳固,体质康健,并无凶险,只是头胎生产艰难,产程缓慢,需耐心静待,皆是正常境况。”
皇上听得进去,可心里那根弦松不下来。
他站在产房门外一步都不肯挪,身旁的内侍端了热茶来他摆手推了,搬了椅子来他也不坐,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目光死死黏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像是要把那扇门盯穿了。
日头慢慢升起来,晨光从东边漫过来,铺了一地淡金色的暖意。
皇后富察琅嬅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远远看见皇上负手立在廊下,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忙快步上前温声劝说,
“皇上,产程漫长,此处风凉嘈杂,您龙体为重,不如移步偏殿稍作歇息。”
皇上却连看都没看她,只轻轻抬了抬手回绝了,
“朕不走。璟嫔在里面受苦忍痛,朕如何能安坐歇息?朕就在这里等着。”
富察琅嬅看着他眉宇间那层焦灼又柔软的神色,张了张嘴没再劝,只是默默退到一旁站着。
廊下便这么立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谁也没有再开口。
风从檐角穿过来,吹动皇上龙袍的衣摆,他浑然不觉,只是听着产房里阿箬断断续续的痛呼,指节攥得泛白。
时辰一点一点地淌过去。
日头从东边挪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沉。
产房里的动静时而紧时而松,稳婆的声音从里传出来,隔着门听不真切,只能从她语气的缓急里揣测里头的情形。
皇上站在外头,手心里全是汗,攥了松松了攥,反反复复地捏着掌心那一点微凉的湿意。
终于,那扇紧闭了许久的门里传来一声啼哭。
那声音清亮极了,像是一把小号被人猛地吹响,穿透了门板,穿透了廊下凝滞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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