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光回到何家大院时,墙头上的钟刚敲过十二点。门岗的兵抬杆敬礼,他点头回了,没停步,径直往书房走。
书房灯亮着。桌上摊着秦远山送来的材料,最上面那张手写的时间线,他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十一次接触,从1987年到今年,每一次的地点人物都写得短,找不出和“西北老三”沾边的半个字。他坐下来,又翻了一遍,翻到第三遍时,天开始泛白。他靠在椅背上眯了二十分钟,没等闹钟响,自己醒了。
冷水拍了两把脸,他出门往老太太的院子走。
保姆在廊下择油菜,看见他来,往屋里努努嘴。“老夫人等你半天了,豆浆都凉过一回,重新热的。”
何晨光掀门帘进去。老太太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两碗咸豆浆,一碟酱萝卜,昨天那只木盒开着盖,何卫国的军功章搁在盒边,擦得亮。
“坐。”老太太把一碗豆浆推到他面前,“先吃。”
何晨光坐下来,拿勺子搅豆浆,没先开口。
“你爸凌晨两点发的消息,落地了。”老太太咬了一口酱萝卜,“接他的是启强在南方的人,没走官方通道。”
“见着宋怀礼了?”
“没有。”老太太说,“宋怀礼老家的族亲先拦了,说人醒着,就是说不了整句话,一次最多见十分钟。”
何晨光嗯了一声,喝了口豆浆。
“你想问西北老三?”
“是。”
老太太放下筷子。“你爷爷当年送何卫国去西南,回来喝了半宿地瓜烧,就说了三句话。第一句,卫国糊涂。第二句,我也糊涂。第三句,老三这个人,不露头。”
“他当年不在桌上?”
“不在。”老太太说,“在后面隔间。从头到尾没出来,也没签字。桌上的人谈什么,他在后面听着,最后拍板的也是他。宋怀礼当年就是个站在桌边倒茶的,轮不上他组局。”
保姆掀门帘进来,手里拎着个纸包。“老夫人,秦远山送的茶到了,说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没敢多放,搁外头柜子上了。”
“知道了。”老太太说,“等会泡,水别烧太开,上次他送的那包,水太烫,泡苦了。”
保姆应着出去了。
“那批资产里,最值钱的三张批文,是他批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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