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块月牙形的胎记,那是当年跟着父亲跑船的纤夫们常见的记号——在血吸虫肆虐的云梦泽,这样的印记是活过三十岁的证明。
刀疤脸突然收了刀,挥手让手下退开。“跟我来。”他转身走向舱尾,皮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咕叽声。苏羽示意阿桂跟上,注意到这人走路时左腿微跛,靴底磨损的痕迹与水师士兵截然不同,倒像是常年在浅滩拖拽渔网造成的。
货船深处藏着间密室,墙上挂着张泛黄的江防图。刀疤脸吹熄火把,点燃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里,苏羽看见图上用朱砂圈出的乌林要塞,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水流速度与暗礁位置。
“刘公子说,若遇黄祖亲卫,便出示这个。”刀疤脸解下脖颈上的狼牙坠,递给苏羽的瞬间,他突然按住对方手腕——那道刀疤的形状,与当年救下他的纤夫老周手腕上的旧伤分毫不差。
“周叔?”苏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刀疤脸浑身一震,油灯在风里摇曳,照亮他眼角突然暴起的青筋。“小羽?”他喃喃道,粗糙的手掌抚过苏羽额角的疤痕,那是当年为掩护他逃跑,被兵痞用刀柄砸出的印记。
舱外突然响起急促的号角,周叔吹灭油灯,将他们推进暗格。苏羽透过木板缝隙,看见二十艘斗舰正顺流而下,船头的黄龙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周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刻意装出的谄媚:“将军放心,属下这就带弟兄们去上游搜查!”
暗格里弥漫着桐油和霉味,阿桂的呼吸渐渐平稳。苏羽摸着怀里的狼牙坠,突然想起那年父亲临刑前,将这枚狼牙塞进他掌心:“记住,水里的鱼比岸上的人可靠。”那时监斩官黄祖正把玩着父亲的书稿,阳光透过木栅栏照在他油光满面的脸上,像尊涂满油脂的佛像。
不知过了多久,周叔掀开暗格。江面上已恢复平静,只有几具浮尸顺着水流漂向下游,其中一具穿着黄祖亲卫的甲胄。“得立刻转移。”周叔的声音带着疲惫,“刚才那队是苏飞的精锐,他们鼻子比狗还灵。”
苏羽这才注意到,周叔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鲜血正从袖管渗出。“你受伤了?”他想去搀扶,却被对方避开。“小伤。”周叔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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