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时我回家,看见我爸在院子里修那张旧藤椅——是我妈以前最爱坐的那张。他修得很仔细,拿白胶把裂口一点一点粘好,还用砂纸打磨了半天。我当时站在门口看了好久,心想,他要是真忘了我妈,怎么会连那张椅子都舍不得扔。"
顾盼梅轻轻"嗯"了一声,没打断她。
"可他后来要和田月鹅结婚,而且田月鹅还怀孕了,现在在认认真真地在准备婚礼。"戴梦瑶继续说,语速快了一些,"他说让田月鹅嫁过来要有面子。我还是觉得……他对不起我妈,他和田月鹅对我妈的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两个人走到一起了,可我妈呢?我妈就活该忍受委屈?"
顾盼梅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重,带着一种经历过事的人才有的温吞气:"梦瑶,你听我说句话,你别嫌我直。"
"你说。"
"你有没有想过,志远书记修那张藤椅,恰恰是因为他把你妈放在了心里——他的思念,何尝不是对你妈的一种愧疚和补偿。"
戴梦瑶没接话,但呼吸顿了一下。
"人活着啊,最沉的东西都是搁在最底下的。"顾盼梅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深圳傍晚的风带着水汽涌进来,"你妈是他前半辈子最重的那块石头。压在心上,磨得疼,可那也是他的根。他不扔那张椅子,是因为他不想把根拔了。可他日子还得过,你妈走了四五年了,他一个人守着那张椅子、守着那个院子、守着一堆旧日子,你以为他不难吗?"
"可是田月鹅……"戴梦瑶的声音低下去,但呼吸明显匀了些。顾盼梅听见电话那头有翻东西的细碎声响,大概是戴梦瑶在摸桌上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戴梦瑶说:"盼梅姐,你知道吗,我衣柜里还收着我妈给我织的一件毛衣,桃红色的,边都磨毛了,我一直舍不得扔。上次我回家,发现我的毛衣好像被改过,边上换上新的颜色差不多的毛线,我当时很生气,问我爸是怎么回事,我爸说是田月鹅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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