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棘喝了一口凉粥,看着沈仲元的手。
“沈叔。”
“嗯。”
“你守了多久的门?”
沈仲元的手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摩挲。他的动作没有变快,没有变慢,只是继续。
“不知道。”他说,“我不记日子。”
影棘看着他手里的擀面杖。木纹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棕色,像一条条蜿蜒的河流,从棍子的一端流向另一端。沈仲元的拇指沿着那些河流慢慢地移动,像是在给它们引路,又像是在跟着它们走。
“你不记日子,怎么知道过了多久?”影棘问。
沈仲元沉默了几息。他把擀面杖举起来,对着阳光,看着木纹在光线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立体、像是在呼吸。
“看树。”沈仲元说,“我在这棵树下面坐了很多年。每年春天,它都会发新芽。不是活过来的那种发,是那种——还在挣扎的发。它发了很多年的芽,但从来没有长出过一片完整的叶子。芽长到指甲盖大小就枯了,掉了,第二年又发。我数过那些芽。一年一个。没有多过,也没有少过。”
他把擀面杖放下,伸出手,轻轻触碰枯树根部那根新枝上的叶子。叶子已经很绿了,厚厚的,油亮亮的,在阳光下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今年它长出了叶子。完整的叶子。不会枯的叶子。”沈仲元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所以我知道,一千年了。”
影棘看着那根新枝,看着枝头上密密挤在一起的翠绿色叶子,看着叶子背面淡绿色的、像血管一样的脉络。它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其中一片叶子。叶子在它的触碰下微微颤了一下,像是一个怕痒的孩子缩了一下脖子。
“它活过来了。”影棘说。
“对。”沈仲元说,“它活过来了。”
影棘的手指从叶子上移开,落在枯树粗糙的树皮上。树皮是深褐色的,布满了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是一条被时间刻下的、无法抹去的伤疤。影棘的指尖沿着一条裂纹慢慢地、从上到下地滑过去,感受着裂纹的深度和宽度,感受着裂纹底部那些细小的、正在愈合的痕迹。
“沈叔。”
“嗯。”
“如果有一天,我想起来了——想起门那边的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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