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月隐的,是灰烬林地的。是这片土地在沉睡中的心跳。
夜王把箭别在了腰间,不是插在腰带里,是插在暗影能量凝聚成的、一个小小的、幽蓝色的环扣里。箭在环扣中安静地躺着,不再振动了。它只是在睡觉,在等待被唤醒的那一天。
“够了。”夜王说。
它从石桌上跳下来,落在影棘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步。夜王比影棘高半个头,它低头看着影棘,影棘抬头看着夜王。四只眼睛——两只幽绿色的,两只深不见底的幽蓝色——在月光下对视了整整三息。
“怕吗?”夜王问。
影棘想了想。
“怕。”
“怕什么?”
“怕我想起来之后,你们看我的眼神会变。”
夜王看着影棘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风从东边吹来,把影棘额前的头发吹到了眼睛上。影棘没有去拨,任由那缕头发在眼前晃动,把月光切成了碎片。
夜王伸出手,用食指把影棘额前那缕头发拨到了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多耐心、但不需要任何意义的事。
“我们看你的眼神,”夜王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影棘能听见,“不会变。因为你不变。不管你想起什么,你都是今天下午蹲在溪边对着自己的倒影傻笑的那个傻子。”
影棘的眼眶热了一下。不是哭,是那种——被理解之后,胸腔里涌上来的、温热的、让人想要深深地呼一口气的东西。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呼了出来。那口气在月光下凝成了一团白雾,在夜王的脸前停留了一瞬,然后散开了。
“我不是傻子。”影棘说。
夜王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弯了,不是化石上的纹路,是真正的、有温度的、活的笑。
“你是。”夜王说。
影棘没有反驳。因为它是。在溪边对着自己的倒影笑,在矿洞里捡一块石头送给朋友,在锅边煮粥煮到忘记时间,在晾衣绳下面跳起来挂衣服,在月光下站在这里,和一个守了一千年门的同类,说这些有的没的。它确实是傻子。但它是一个幸福的傻子。幸福到连傻子这个称呼都变得温暖了。
灰烬林地的夜越来越深。月亮升到了中天,月光洒下来,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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