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土地染成了银白色。四十棵桑树苗在月光下像四十个安静的、正在做梦的孩子,偶尔被风摇一下,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梦话。溪水在月光下闪着碎银一样的光,流动的声音很轻,很缓,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营地里的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在月光下像一颗颗正在慢慢冷却的心脏。
叶岚一个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腿盘着,双手搁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她没有睡,她睡不着。她的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小砚的妈妈卡在门缝里等了一千年,影棘的记忆被存回了裂缝里,夜王说下去之后不战斗、不纠缠、不恋战,下去,找到,上来,简单。每一个字她都听进去了,每一个字都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像一首卡住了的唱片。
脚步声传来。很轻,很稳,是月隐。
月隐在叶岚身边坐下来,和她一样的姿势——腿盘着,双手搁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月隐的呼吸很快和叶岚的呼吸同步了,一呼一吸,一收一放,像是在黑暗中并肩行走的两个人,步伐渐渐重合。
“睡不着?”月隐问。
“睡不着。”
“想什么?”
叶岚睁开眼睛,看着溪水中月亮的倒影。倒影是碎的,被流动的水波切割成无数细小的、银白色的碎片,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想小砚。她才二十岁。她妈在门那边等了她一千年。她今天才知道她妈还活着。二十年,她以为她妈死了,她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她连她妈长什么样都快忘了。然后她妈从梦里给她递了一块碎布,上面绣着半朵花。花是什么颜色她都不记得了,但那半朵花是真的。是她在黑暗中熬了一千年,用最后一点力气绣的。”
叶岚的声音很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月隐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地、反复地蜷缩又张开,像是在抓握什么东西。
“你会帮她的,对吗?”月隐问。
叶岚转过头,看着月隐。月光下,月隐的侧脸清晰得像一幅素描——额头,鼻梁,嘴唇,下巴,每一条线都是柔和的、温润的,像被月光打磨过的玉石。
“对。”叶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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