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的、白色的疤痕。她的手覆在那道疤痕上,用拇指在疤痕的边缘慢慢地、反复地摩挲,像是在抚摸一道旧伤,像是在说——还疼吗?
它没有回答。但它反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中间没有缝隙。
“别走太远。”她说。
“不远。”它说。
“多久?”
“很快。”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头发上取下一枚发卡,金色的,很小,很细,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宝石。她把发卡别在它的衣领上,拍了拍,退后一步,看着它。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她不会在它面前哭,她在门那边从不哭。但她的眼眶红了,红得厉害,红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后面燃烧,烧得她不得不眨了好几次眼睛。
“我等你回来。”她说。
潮水漫过了腰。影棘在那片更深、更冷的水中看到自己转身走进了裂缝。暗红色的、粘稠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裹了它的身体,吞噬了它铠甲上的卡尔徽记,腐蚀了它腰间的短刀,融化了它衣领上的金色发卡。发卡中的暗红色宝石在融化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然后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金色的粉末,和暗红色的能量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它没有回头。它不敢回头。因为它知道,如果回头,它会看到她站在裂缝外面,手里举着那盏灯,站在黑暗中,像一座不会倒的灯塔。它会走不了。
它走了。走进了黑暗中,走进了源初者的领域里,走进了被洗掉记忆的、一千年的守门生涯中。它忘记了她的名字,忘记了她的脸,忘记了她的声音,忘记了那枚金色发卡和那盏幽蓝色的灯。它忘记了一切,只记得一件事——它要守在这道门前,不让那边的东西过来。它不知道为什么要守,不知道门那边有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它的身体记得。它的身体记得,在那道门的另一边,有一个人在等它回来。
潮水漫过了胸口。影棘在那片几乎要淹没呼吸的水中睁开了眼睛。
它不在矿洞里了。它站在一片无边的、灰色的空间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东,没有西。只有灰色,无尽的、均匀的、像雾一样的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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