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力度很轻,轻到像是用羽毛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红,但她的眼眶红了。她闭上眼睛,让那股温暖从额头渗入皮肤,渗入血液,渗入骨头。她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像一棵正在吸收阳光的树。影棘站在那里,手还悬在她额前,像一个还没有写完最后一个字的书法家,笔悬在纸上,墨将落未落。
她睁开眼睛,握住了影棘悬在她额前的手。不是握,是轻轻地覆上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两只手握在一起,中间没有缝隙。
“曦。”影棘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稳了一些,像是一个人在反复练习了很久之后,终于敢在人前大声念出来的句子。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盏灯,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不是亮给谁看的,只是亮着,证明自己还在。
“我带你回去。”影棘说。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灰色的空间中那道裂缝又扩大了一些,久到她掌心里的灯又暗了一些,久到她发梢上的金色又褪了一些。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影棘的手,看着自己瘦得像枯枝一样的手指,看着自己指甲盖上已经斑驳脱落的金色指甲油——那是一千年前涂的,在门那边,在他走之前的那天晚上,她花了很长时间,一只一只地涂,涂得很认真,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不能出差错的事。她涂完之后把手指举到灯前,看了很久,觉得很好看。他走的时候没有看她的手,他在看裂缝,他在看前方,他在看他要去的方向。他没有回头。
她等了很久。等到指甲油从边缘开始剥落,等到颜色从金色变成了暗黄,等到她的手指从圆润变成了枯瘦。她没有重新涂,因为她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还认不认得这种金色。她怕她换了颜色,他就认不出她了。所以她一直留着,留了一千年,留着那些斑驳的、脱落的、像秋天将落的银杏叶一样的碎片。
久到掌心中的灯又暗了一度,久到身后那道裂缝的边缘又多出了几道细小的分支,久到灰色空间中的雾气变得更浓、更密,像一层正在缓慢收紧的茧。她低着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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