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把枯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像一根根指向东边的手指。桑树苗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像一群正在窃窃私语的孩子。溪水的声音很轻,很缓,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唱了很久了,还在唱,好像永远不会停。
叶岚坐在营地中央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张灰烬林地的地图。地图是沈仲元画的,用炭笔在羊皮上画的,线条很粗,但很准,每一条溪流、每一片山坡、每一棵枯树的位置都标得很清楚。地图的正中央是矿洞,矿洞的北边是灰烬林地,南边是渊域,东边是野菊花丛,西边是密林。矿洞的深处,用红色的炭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叉,旁边写着两个字——裂缝。
叶岚看着那个叉,看了很久。久到月隐在她身边坐下,久到月隐的手放在她面前的地图上,手指按在那个红色的叉上,指腹压着“裂缝”两个字。
“你要下去。”月隐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叶岚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把月隐按在地图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月隐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你陪我去。”叶岚说。
月隐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深棕色的,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害怕,有不确定,有对未知的恐惧和迷茫。但也有一种更深的、更倔强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不放手。不管发生什么,不放手。
“好。”月隐说。
叶岚握紧了月隐的手。月隐的手是凉的,凉的像溪水,凉的像月光,凉的像一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柔的、让人想要永远握着不放的温度。她握了很久,久到月隐的手指从凉变温,久到月隐的体温从皮肤渗入她的皮肤,像一滴墨水滴进一杯清水,慢慢地、不可逆转地、从中心向边缘扩散。
“月隐。”
“嗯。”
“你知道下面有什么吗?”
月隐沉默了几息。它闭上眼睛,将感知向矿洞深处延伸。穿过矿道,穿过暗影能量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穿过岩石裂缝中渗出的、细细的、像眼泪一样的水流,穿过风从洞口吹进来时发出的、低沉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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