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幽绿色的眼睛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了很久的、还没有熄灭的灯。它的脸上有伤疤,有笑纹,有被太阳晒出来的红印,有在溪水里洗了无数遍碗之后留下的干燥的、起皮的手指。那是一张等了一千年的脸,上面写满了疲惫、孤独、绝望和坚持。也写满了——对不起。
曦伸出手,用食指在影棘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度很轻,轻到像是用羽毛碰了一下。影棘的额头没有红,但它的眼眶红了。
“不恨。”曦说,“从来没有。”
“为什么?”
曦想了想。
“因为你没有让我等。你只是来晚了。”
影棘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是带着声音的——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像是在喉咙里堵了太久终于被挤出来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灰烬林地深夜,每一颗星星都听到了。
曦伸出手,接住了影棘的眼泪。幽绿色的,凉的,像碎掉的翡翠,落在她的掌心里,滚动了一下,然后静止了。她把手举到月光下,看着那滴泪在月光中折射出细小的、彩虹色的光晕。
“你变了很多。”曦说,说了不知道第几次的这句话。
“你也是。”影棘说。
“我老了。”
“我也是。”
“我丑了。”
“我也是。”
曦笑了。笑得很难看,嘴角歪了,鼻子皱成了一团,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整张脸都花了。但她笑得很大声,笑到整个灰烬林地都在跟着她震动,笑到矿洞顶部的碎石在震动中簌簌落下,笑到溪水在笑声中泛起了涟漪,笑到营地里的火堆在笑声中重新燃起了一小簇橘红色的火焰。
影棘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一下。弯得很高,高到露出了牙齿,高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高到整张脸都在发光。那不是反射的光,是它自己发的光。是它在黑暗中走了一千年、终于看到曦笑了的时候,身体深处自动点燃的、温暖的、明亮的、不需要任何燃料的、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两个人笑着,哭着,在矿洞口,在月光下,在星星的河流中,像两个傻子。两个等了一千年、终于不用再等的傻子。
老魏从营地里走了出来。他没有睡,他一直在听。听曦的脚步声从矿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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