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出来,听影棘和曦的对话,听曦的笑声和影棘的哭声。他听到了,但他没有出来。因为他知道,曦和影棘之间有一千年的空白需要填补,而他不在那一千年里。他在这一千年里,在这一千年灰烬林地寸草不生的、被暗影能量侵蚀的、没有希望的日子里。他和小砚在一起,和沈仲元在一起,和韩烈、孟小满、老魏、夜王、每一个守门的人在一起。他不在曦的那一千年里,但他在曦的这一千年里。这一千年,是从今天开始的。
老魏走到曦和影棘面前,蹲下来,看着两个人哭成一团又笑成一团的样子。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安静的、更深邃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弧度。他伸出手,左手覆在曦的手背上,右手覆在影棘的手背上。三只手叠在一起,像三片叶子落在同一片水面上。曦的手是凉的,影棘的手是凉的,老魏的手是热的。热和凉在掌心中碰撞、交融,变成了一种温暖的、让人想要一直握着的温度。
“回家吧。”老魏说。不是对曦一个人说的,是对曦和影棘两个人说的。因为影棘也没有家。它从门那边来,在黑暗中走了一千年,在灰烬林地守了一千年的门,在矿洞里睡了一千年的觉,在溪边洗了一千遍的碗。它没有家。不是因为它没有地方住,是因为没有人在等它。曦在等它,但曦在门缝里,在黑暗中,在灰色的空间中,在一盏灯下,在一道永远无法完全愈合的裂缝旁边。曦不在家。现在曦回来了。影棘也可以有家了。不是因为它需要一个家,是因为有人愿意给它一个家。
影棘看着老魏,看着老魏蹲在自己面前、手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样子。老魏的手很大,很粗糙,布满了疤痕和黑土。那只手在灰烬林地守了二十年的门,在矿洞里劈了二十年的柴,在灶台上煮了二十年的粥,在小砚头上拢了二十年的头发。那只手不会说漂亮话,不会做漂亮事。但它会做一件事——在你需要的时候,放在你的手背上。
影棘把手从老魏的掌心中抽出来,翻过来,反握住老魏的手。不是轻轻地覆上去,是用力地、实实在在地握住,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好。”影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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