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曦看着影棘和老魏握在一起的手,看着影棘的眼泪滴在老魏的手背上,看着老魏的拇指在影棘的手背上慢慢地、反复地摩挲。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让眼泪流,让它们一滴一滴地掉在三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把那些疤痕、黑土、老茧、伤疤、金色的指甲油、银白色的指甲油,全部打湿。
三个人在矿洞口握着手,没有说话。星星在头顶缓缓流动,溪水在远处低声吟唱,风从东边吹来,带着野菊花的气味和露水的凉意。灰烬林地的深夜,在这一刻,在所有的人的沉睡和清醒中,在所有的等待和重逢中,在所有的放手和紧握之间,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变成了凌晨。
凌晨的灰烬林地,天还没有亮。东方的天际只有一抹极淡的、像被水洗过的灰白色,星星还密密地挂在头顶,溪水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了好几倍,听起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说话。影棘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粥。粥是凉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淡米色的膜。它没有喝,只是看着那碗粥,看着粥膜上倒映的自己的脸——模糊的,被粥膜扭曲的,像一个正在融化的、不认识的人。
曦从矿洞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东西。不是灯,不是发卡,不是任何她藏了一千年的旧物。是一把弓。不是影刃的桑木弓,是另一把——通体漆黑,弓臂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弓身上蔓延。没有弓弦,弓弦的位置是一片虚空,但任何人都能感觉到,那片虚空中蕴藏的力量足以撕裂空间。那是蚀弦。卡尔为影刃打造的、门那边最强大的弓。曦在灰色的空间中找到了它,在裂缝附近的岩石缝里,在暗影能量最稀薄的地方,在那些连卡尔都不屑于去看的角落。它被藏在那里,和那些米、那些种子、那些发卡、那些金色的指甲油、那些没有寄出的信、那些没有说完的话、那些等了一千年的人,一起藏在黑暗中。
曦把蚀弦放在石桌上,放在影棘面前。弓在月光下发出暗红色的、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光。每亮一下,弓臂上的纹路就清晰一分。每暗一下,纹路就隐入黑暗。它在呼吸,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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