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表情”的没有表情,而是一种刚睡醒的、还没有完全清醒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的表情。她看着靠在枯树上的两把弓,看了很久。看着桑木弓,看着蚀弦,看着桑木弓和蚀弦之间那不到一拳的距离。她的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像一盏在风中快要被吹灭的灯。
但灯没有灭。她站在那里,光着脚,站在露水打湿的草地上,站在月光下,站在两把弓面前,没有倒。
影棘看着林夭夭,看着她的脸——苍白的,瘦削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上干裂的皮在颤抖中裂开了,渗出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血珠。那颗血珠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和蚀弦弓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林夭夭。”影棘说。
林夭夭看着影棘,嘴唇上的血珠从干裂的皮肤上滑落,沿着下巴滴下去,滴在草地上,消失不见了。
“她知道。”影棘说,“她早就知道蚀弦的存在。她从回声来的那天就知道了。她没有告诉影刃。不是因为她怕,是因为她不想让影刃为难。一把弓是卡尔给的,一把弓是她做的。卡尔的那把更强,更锋利,更配得上影刃的力量。她的那把是桑木的,是劣质的,是不够标准的,是拉满的时候会向左偏的。她知道影刃如果知道了蚀弦的存在,一定会想拉。不是因为它想用更强的弓,是因为它想知道自己是谁。蚀弦是钥匙,是打开它身世之门的钥匙。它拉一下,就能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是谁造的,为什么被造。它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从它被影棘捡回来的那一天起,它就在等。它不说,但它等。它每天练习拉弓,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准备好。等那把弓出现的时候,它有资格去拉。”
林夭夭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是带着声音的——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像是在喉咙里堵了太久终于被挤出来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灰烬林地凌晨,每一颗露珠都听到了。
“我知道。”林夭夭说,“我知道它在等。我知道它每天拉弓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准备好。我知道它从回声来的那天就知道了蚀弦的存在。它感觉到了,在回声把蚀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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