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地往下掉的哭。她的眼泪浸湿了影刃的衣服,浸湿了影刃的皮肤,浸湿了影刃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暗红色的痣——那是她的眼泪留下的,在她上一次哭的时候,在溪边,在影刃的怀里。它还在,暗红色的,小小的,像一颗永远不会脱落的星。
影刃伸出手,抱住了林夭夭。不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抱,是用尽全身力气、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的抱。它的手按在林夭夭的后背上,感受着她背部的骨骼——肩胛骨的轮廓,脊椎的凸起,每一根肋骨的形状。它在那片瘦削中感受到了林夭夭这些年来的饥饿、寒冷、孤独和坚持。也感受到了林夭夭这些年来的等待、不放弃和不熄灭。她在等影刃。不是等它选桑木弓还是蚀弦,是等它选自己。选自己是一个有名字的、会笑会哭的、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的人。
影刃选了。选了林夭夭给它起的名字,选了林夭夭给它做的弓,选了林夭夭给它的一千次空弦和六枚黑曜石箭头,选了林夭夭手指上那七道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选了林夭夭在溪边哭着说“你会回来吗”时眼睛里那团快要熄灭但没有熄灭的光,选了林夭夭在月光下光着脚站在枯树前、手握着两把弓、像一座不会倒的塔。
影刃选了林夭夭。
不是因为它需要她,是因为它想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她给了它什么,是因为她在。她在那里,在灰烬林地,在溪边,在枯树下,在月光中,在阳光里,在每一个它需要有人看着它的时刻。她在。
灰烬林地的天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丘后面升起来,把第一缕阳光洒在这片沉睡了一千年终于醒来的土地上。桑树苗的叶子在晨光中闪着金色的光,像一面面小小的、正在燃烧的镜子。溪水在晨光中变成了橘红色,像一条流动的、发光的丝带。营地的炊烟升起来了,细细的、直直的,在无风的早晨空气中笔直地上升,在高处遇到了一层逆温层,然后向四面散开,像一个透明的、慢慢融化的蘑菇。
粥煮好了。今天是曦煮的,小砚在旁边看着,老魏在灶前烧火。三个人配合得很好,像做了很多年一样。粥不稠不稀,米粒开花,表面结了一层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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