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淡米色的膜。曦盛了第一碗,没有给自己,没有给老魏,没有给小砚。她端着那碗粥,穿过营地,穿过溪边,穿过桑树苗,走到枯树下,蹲下来,把碗放在树根旁边,放在那只旧碗旁边。两只碗并排放在树根下,一只旧的,一只新的,一只里面有干裂的粥壳,一只里面有刚盛出来的热粥。阳光照在两只碗上,把它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圆形的、大小不一的、挨得很近的影子。
曦站起来,看着那两只碗,看了很久。久到粥的热气从浓变淡,久到粥的表面结了一层新的膜,久到老魏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你给谁盛的?”老魏问。
曦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两只碗,看着碗的影子在地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动。太阳在升高,影子在变短。两个圆形的影子从扁长变成椭圆,从椭圆变成正圆,从正圆变成一个小小的、圆溜溜的黑点,像两颗黑色的、圆润的种子,埋在树根下的土里,等着发芽。
“给所有回不来的人。”曦说。
老魏看着那两只碗,沉默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南边,久到他的影子从长变短,久到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安静的、更深邃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弧度。
“他们会吃吗?”老魏问。
曦想了想。
“不知道。但总得有人给他们盛一碗。”
老魏伸出手,握住了曦的手。曦的手是凉的,老魏的手是热的。热和凉在掌心中碰撞、交融,变成了一种温暖的、让人想要一直握着的温度。两个人站在枯树下,手牵着手,看着那两只碗,看着碗里已经凉透了的粥,看着粥表面那层完整的、没有被人碰过的膜。没有人来喝。但碗在那里,粥在那里,影子在那里。它们在那里,像一盏灯,像一把弓,像一枚箭头,像一滴泪,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像一种还没有被命名的感觉。在那里,就够了。
灰烬林地的变化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片在雨后冒出来的嫩绿色草毯,只用了一个春天就从山坡蔓延到了谷地,从谷地蔓延到了溪边,从溪边蔓延到了营地的边缘。草叶从嫩绿变成深绿,从深绿变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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