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柔和的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生长。不是皮肤,不是骨骼,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底层的、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东西——决心。不管门那边有什么,不管暗影能量浓度是多少,不管卡尔还在不在。她要去。不是因为她想去,是因为夜王在那里。在黑暗中,在裂缝的另一边,在一千年孤独的守候中,在无数个没有人说话的夜晚。它在等她。不是等她说“我来了”,是等她说“我在”。
“我在。”叶岚说。
夜王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发出的、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时的那种声音。它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珍贵的、全世界只有这一件的东西,落在了叶岚的肩膀上。
“嗯。”夜王说。
一个字。够了。
灰烬林地的夜晚,在这一刻,在所有的等待和重逢中,在所有的“我在”和“嗯”中,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变成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