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从窗子的左边一直画到右边的线。那条线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只是一个弯曲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痕迹。但她画得很认真,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曦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在窗玻璃上画的线。那条线让她想起了什么——不是具体的某件事,是一种感觉。一种“正在走”的感觉。在黑暗中走,在灰色的空间中走,在门缝里走,在一千年里走。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尽头。只是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脚没有了,走到腿没有了,走到身体融化了,变成了暗影能量中的一缕信息,还在走。她没有走丢,因为她一直在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走到了灰烬林地,走到了冬天的灶台边,走到了小砚身后,看着她用手指在窗玻璃上画一条弯弯曲曲的、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线。
“妈。”小砚没有回头。
“嗯。”
“你在门那边,在黑暗中,在裂缝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曦沉默了很久。久到窗玻璃上的线被室内的热气模糊了,变成了一条粗粗的、淡灰色的、像云一样的痕迹。她伸出手,用食指在那条模糊的线上重新描了一遍,把它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我一直在想你们。”曦说,“想你,想老魏,想灰烬林地。想灰烬林地的样子——枯树,矿洞,溪水,桑树苗,野菊花。想灰烬林地的味道——矿洞里的硫磺味,粥锅里的米香味,秋天落叶的焦枯味。想灰烬林地的声音——风吹过枯树枝的呜咽声,溪水撞击石头的叮咚声,你小时候叫我‘妈妈’的声音。我在黑暗中想了一千年,想到这些画面在我的脑海里变得比真实更真实,想到这些气味在我的鼻腔里变得比真实更浓,想到这些声音在我的耳朵里变得比真实更响。它们不是真的,但它们比真的更真。因为真的会变,会老,会消失。但它们不会。它们在我的记忆里,一千年了,一点都没有变。你还是那个小女孩,老魏还是那个年轻人,灰烬林地还是那个寸草不生的、被暗影能量侵蚀的、没有希望的地方。我知道它不是真的,但我需要它。需要它告诉我——我还活着,我还记得,我还没有变成门那边暗影能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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