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慢慢蔓延,像一条在黑暗中慢慢扩散的、发光的河。轮廓在接触到她血液的瞬间猛地颤抖了一下,整个地下空间都跟着它一起震动了——那些黑色触须全部收缩了回去,从墙壁上退下来,从地面上退下来,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撤离。它们不是被消灭了,是被安抚了。它们在那滴血中尝到了从来不曾尝到的味道——不是疼,是活着。活着的温暖,活着的节奏,活着的、不需要任何力量来标记自己的、纯粹的完整。
轮廓在叶岚的面前慢慢凝实了。它不再是一团飘忽的、像墨水一样的能量,它有了形状——一个人形,修长的,瘦削的,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得像刀刻的。它的皮肤是深灰色的,像被月光照过的海面。它的眼睛是暗金色的,像两滴被封在琥珀里的火种。它的头发是黑色的,长到腰际,每一缕发丝都带着一种温润的光,像是被水浸透了一样。它看着叶岚,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不是受伤的裂开,是绽放的裂开——像一朵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的、终于等到了阳光的花,在光芒的照射下,一片一片地张开了它所有的花瓣。
它说了第一句能被听懂的话。不是意识传递,是真的声音,从它的嘴唇中发出的、低沉而柔软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的声音。
"我叫什么?"
叶岚看着它,看着它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中正在绽放的光,看着它深灰色的皮肤和黑色的长发和修长的手指。她想了想,想起曦说过的话——名字是别人叫的,如果没有人叫你,名字就等于不存在。她和影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影棘没有名字,她叫它"影棘"叫顺嘴了,它就用了那个名字。小砚在梦里收到了曦的半朵花,那朵花没有名字,但它知道自己是花。沈仲元的碗放在树根下,没有名字,但它知道自己在等人来喝。名字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人叫你,你知道自己在被叫。
叶岚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说了一个字。
"眠。"
它重复了一遍,声音像在品尝一种从来没有吃过的水果:"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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