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的、深灰色的、不会说话但不会离开的轮廓。
"我不讨厌它。"眠说。
影刃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好。它也不会讨厌你。"
眠学会了抬头看天空。不是看一次,是每天都看。每天早上,它从矿洞里走出来,第一件事就是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蓝色或浅灰色或白色的天空。春天的天空和冬天的天空不一样。冬天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像一层没有被洗干净的旧布。春天的天空是蓝的,是那种——你抬头看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清洗了一遍的蓝。眠每次看到那种蓝,都会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来。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那个动作让它觉得舒服,觉得自己的身体和天空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它吸气的时候,那条线就绷紧一点;它呼气的时候,那条线就松下来一点。一紧一松,像呼吸,像心跳,像活着。
眠学会了听声音。春天的灰烬林地比以前吵多了。鸟回来了,不是一只两只,是几十只。它们在山坡上的桑树苗之间飞来飞去,叫声是清脆的、短促的、像珠子落在瓷盘上的声音。溪水在解冻之后变得湍急了许多,哗啦哗啦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打开了一扇很大的水龙头。风穿过新叶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和冬天的风穿过枯枝时的呜咽声完全不一样。眠坐在溪边的石头上,闭着眼睛,听。它把每一个声音分开来听——鸟叫在左边,溪水在前面,风在头顶。然后它又把它们合在一起听——所有的声音同时涌进它的耳朵,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每一秒都在变化的歌。它在听这首歌的时候,感到了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快乐,不是平静,是一种"被包含"的感觉。它不是一个在听歌的人,它是歌的一部分。鸟叫里有它,溪水里有它,风里有它。它是灰烬林地春天的一部分,就像那些桑树苗和野菊花和溪水和石头和云和阳光一样。
夜王也会坐在溪边。有时候坐在眠旁边,有时候坐在离它一段距离的地方。两个人都看着溪水,听着溪水的声音,谁都不说话。那种沉默不是空的,是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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