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装满了春天的声音和温度和气味,装满了两个人各自心里正在缓慢转动的事情。有一天下午,眠转过头,看着夜王的侧脸。夜王的侧脸在阳光下像一座安静的山,轮廓清晰而坚硬,没有被任何东西磨损过。
"你要走了吗?"眠问。它不知道自己是"知道"的,还是"感觉"到的,但它知道。夜王的身体里有某种东西在收紧,像一根被拉得越来越紧的弦。那种紧张感在地下的时候眠也感受过——是"准备好离开"的紧张。
夜王沉默了很久,久到溪水里的一条小鱼从石头下面游出来,啄了啄夜王放在水边的手指,发现不好吃,又游回去了。夜王看着那条小鱼消失在石头缝里,然后开口了。
"那个人还在叫我。声音比之前更小了,像是快要没有力气了。如果我再不去,那个人会撑不住。"
眠看着夜王的手。那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眠伸出手,把夜王的手轻轻握住了。眠的手是凉的,夜王的手也是凉的。两片凉意叠在一起,像两块在地下待了太久的石头,在重见天日之后,终于碰到了另一块同样温度的石头。没有变暖,但也没有变得更凉。它们只是在一起。
"我陪你。"眠说。
夜王转过头,看着眠。暗金色的眼睛和深不见底的幽蓝色眼睛在春天的阳光中相遇。叶岚从远处走过来,站住了。她看着夜王和眠并排坐在溪边、手握着手的背影,看着春天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看着溪水在他们脚下哗啦哗啦地流。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安静的、更深邃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弧度。她转过身,向营地走去。走了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还坐在溪边,手还握在一起,像两块被水流冲刷了很久的石头,终于靠在了同一片河滩上。
那场雨下了三天三夜。不是春天的细雨,是一场真正的、从灰烬林地边缘铺到中心的、带着泥土和草根气息的、像是要把整片土地重新洗一遍的大雨。雨停之后,灰烬林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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