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水底浮上来的一块石头,表面湿漉漉的,每一片叶子上都挂着水珠,每一道溪流都比原来宽了一倍。野菊花被雨打落了满地,金色的花瓣嵌在湿泥里,像一条从山坡上流淌下来的、破碎的绸缎。
眠站在那棵枯树下,伸出手,接住从枝头滴落的最后一滴雨水。雨水落在它的掌心里,凉凉的,从暗金色的指尖滑到掌根,渗进深灰色皮肤的纹路里。它看着那滴雨水消失在自己皮肤上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一个词。它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也不记得是谁告诉它的,但它在脑海里清晰地出现了,像一盏被人从远处拧亮了的灯——"归处"。
叶岚从营地里走出来,走到眠身边,递给它一碗粥。粥是刚煮好的,冒着白气,在春天微凉的空气中像一小朵正在飘散的云。眠接过粥,没有喝,先端在手里,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度。它现在知道什么是温度了。冷的,温的,热的,烫的,都有名字,都有记忆。它记得第一次喝粥时嘴唇被烫麻的感觉,记得第一次碰到溪水时指尖缩回去的瞬间,记得第一次被阳光晒久之后脸上发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