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溪水的流动声,桑树苗在风中摇晃的沙沙声。但每一个站在那里的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它还在。在空气中,在土里,在门曾经存在过但现在只剩下一道银白色痕迹的岩石深处。它在等。等所有人准备好,或者等所有人没有准备好。它都会来。因为它相信它是对的。它相信缝合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它不会用暴力去实现它的目的,因为它不需要暴力。它只是会等待,会说服,会让一切在缓慢的、不可逆转的过程中,一点点地向它靠拢。像潮水,像风化,像时间本身。
眠站在原地,看着缝合者消失的方向。它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它在地下睡了一千年的时候,也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一道光,浅金色的,温和的,说——你会成为我的一部分。它会把你缝进我的身体里。你不需要再有自己的形状了。你只需要成为"完整"的一部分。眠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它现在知道了。
叶岚走到眠身边,把手放在它的肩膀上。她的手是暖的,眠的肩膀是凉的。暖意从肩部渗入,像一道细细的、从树根流向枝叶的水。
"怕吗?"叶岚问。
眠想了想。"怕。但不是怕它来。是怕它来的时候,我会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叶岚看着眠,看着它暗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的灰烬林地的天空。春天空蓝得像一块正在融化的玻璃,像一面被洗过的镜子,把所有站在地面上的身影都收在里面。
缝合者离开之后的三天,灰烬林地很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到连鸟叫声都比往常稀疏了很多。不是鸟不叫了,是它们的声音被一种看不见的重量压住了,像有人在空气中铺了一层厚厚的棉絮,把所有的声音都闷在里面。
眠在第三天晚上做了个梦。
它不是第一次做梦。从地下出来之后,它开始有睡眠,有睡眠就有梦。但那些梦都很轻,很淡,像一捧被风吹散的灰。有时候梦见自己在溪边坐着,有时候梦见自己抬头看天空,有时候梦见自己手里捧着一碗粥,粥是热的,正要喝,醒了。都是灰烬林地的日常,普通得像每一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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