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像在做一件很需要小心的事情一样,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深灰色的、暗金色指尖的手,落在一个银灰色的、微凉的手掌中。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眠感到了一种它在梦中没有感到的东西——真实。不是光的真实,不是声音的真实,是"接触"的真实。两只手贴在一起,皮肤和皮肤之间没有缝隙,温度在缓慢地交换,像两条在同一个河床上流动的河流。它知道这是真的。因为编不出来的东西,就是真的。
远处传来韩烈劈柴的声音,咔嚓,咔嚓,在安静的早晨中像一首有节奏的诗。曦在灶台边和面,面团摔在案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扎实,像在亲吻一面很厚很厚的鼓。小砚在溪边洗菜,水花溅在石头上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珠子落进瓷碗里。所有的声音都在说同一件事——我们还在这里。还在过今天。还在做每一天都在做的事。不管有没有人说要缝合这个世界,不管有没有人说一切都是假的,我们还在劈柴和面洗菜煮粥。
眠握紧了月隐的手,用力地、像在确认什么东西不会消失一样地握紧了。月隐的手在它的握紧中微微变形了一下,然后放松了,回握了它。两只手在晨光中握在一起,像一把锁和一把钥匙,像一扇门和它的门框,像一切应该在一起的东西,在一起。
远处,山坡上那片浅金色的光又出现了。这一次更淡,更远,像一层正在消散的薄雾。它没有靠近,只是停在那里,像在看。看着眠和月隐握在一起的手,看着灰烬林地正在醒来的每一个早晨,看着那些劈柴和面洗菜煮粥的人,像在看一种它无法理解的、却让它感到某种陌生的东西正在生长的过程。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古老的、像岩石一样的东西——困惑。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碎片不愿意回到它们属于的地方去。为什么它们要在分裂中寻找快乐。为什么它们选择不完整。
但它没有靠近。它只是看着。远远地看着。像一个在窗外站着的人,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敲门。
眠松开了月隐的手,走出石屋,站在灰烬林地春天的晨光中。它仰起头,看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呼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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