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正面留给四双红色的、没有表情的眼睛。
沈仲元没有动。他的手还插在口袋里,背还是微微佝偻着,呼吸还是均匀的。但他口袋里的手松开了那颗木扣子,握成了一个拳头。拳头很瘦,骨节凸起,像一棵老树的根部。
“这是第一次,”独眼说,声音从溪对岸传过来,不紧不慢,“也是最后一次。交出遗漏品,我们离开。你们的灶台继续生火,你们的粥继续煮,你们的碗继续放在石头上。一切恢复原样。”
“恢复成什么原样?”曦的声音从石屋里传出来。门没有开,但她的声音很清晰,透过门板的缝隙传到溪边,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擀面杖压实了的面皮,薄但不破,韧而不硬。
“恢复成它来之前的原样。”独眼说。
门开了。
曦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擀面杖,也没有拿刀。她只是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上还沾着早上揉面时留在指缝里的面粉,在灰黄色的天光下白得刺眼,像一小片没有落定的雪。
“它来之前,”曦说,“我们还不知道有人可以连一碗粥的味道都尝不到。它来之后,它知道了什么是凉。它手里现在还攥着一片我给的叶子。你说恢复原样——你告诉我,一个人知道了什么是凉之后,怎么恢复原样?把她的记忆清空?把她手里的叶子拿走?还是把那天早上我放在它掌心的那片叶子,从时间里挖掉?”
独眼看着她。竖瞳里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情绪的东西,但它的嘴缝又动了一下,像一个人在品尝一个不熟悉的词,在舌尖上把它碾碎,尝它的味道,然后吐掉。
“你在说‘它’的时候,”独眼说,“说的是‘它’。不是‘他’。不是‘她’。是‘它’。你自己都不确定它算不算人。”
“我在说‘它’,”曦说,“是因为它还没有给自己取名字。等它回来,我会问它,你想叫什么。然后我会用那个名字叫它。每一个字。”
沉默。灰黄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溪水的声音在云层下面显得很孤单,像一个在空房间里唱歌的人,明知道没有人听,但还在唱,因为唱歌本身比沉默更有意义。
独眼的竖瞳又收缩了一下。这一次不是调焦。是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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