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计算一个变量,一个在它的经验范围之外的变量——一个人类,一个连防御性武器都没有拿的、手指上沾着面粉的人类,为什么可以站在四个清理者和一个清理者的指挥官面前,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一句这么不平静的话。
它计算不出来。
不是计算能力不够,是数据不够。它不知道面粉在手指上干透以后是什么感觉。它不知道“凉”是什么意思。它不知道一个人给一片叶子和一碗粥赋予了什么样的价值,以至于这种价值可以对抗四个清理者和一把看不见的尺子。
“你的话,”独眼说,“不在我的处理范围内。我处理的是遗漏品。不是人。”
它抬起左手。四根手指同时弯曲,四个清理者同时向前迈了一步。它们的脚步落在灰烬林地的地面上,地面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水分的闷响。不是踩。是吸。它们在吸取地面上的某种东西——是温度,是生机,是灰烬林地用了很多年才养出来的那一层薄薄的、柔软的、可以让种子发芽的腐殖土的气息。它们每走一步,脚下的一小块地面就变得灰白了一分,像是被冻伤了,又像是被抽干了。
沈仲元转过身,背对独眼,面向四个清理者。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两只手都空着,掌心朝外,举在胸前,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不是命令,是询问。是“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的询问。
四个清理者没有停。它们的脚步完全同步,四双脚同时落地,每一步都踩在溪边那些被春天唤醒的、刚冒出来的嫩草上。草在它们的脚下没有弯折,没有折断,只是变灰了。从嫩绿变成灰绿,从灰绿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它们碰到什么,什么就被清空。”眠说。它从门槛上跳下来,站在曦的身边,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还没有松,但已经不能再紧了。
“不是清空,”独眼说,它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是归零。回到初始状态。草回到种子,种子回到泥土,泥土回到岩石,岩石回到岩浆。遗漏品回到——不存在。”
沈仲元看着四个清理者又迈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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