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脸转回灰烬林地的方向。那双闭着的眼睛对着东方,对着那道正在被晨光慢慢染成淡青色的地平线。
“它们在那边。”闭眼的说。
“谁。”
“独眼。四个清理者。它们昨天去了灰烬林地。它们没有抓住你,但它们踩了那片地。它们的同步率出现了裂缝。独眼在修补它们。”它停顿了一下。“修补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你可以穿过边界。但你要知道——一旦你穿过了边界,你就再也回不来了。不是物理上的回不来。是‘遗漏品’的身份,回不来了。你会变成什么,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一个遗漏品,跨过那条线。”
缝合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叶子碎片。叶子的边缘已经完全干枯了,但叶脉还在,像一张缩小了无数倍的地图,从叶柄到叶尖,从主脉到侧脉,从起点到终点,每一条线都还在,没有断。
“有一个问题,我要问你。”缝合者说。
“问。”
“你在被清空之前,有没有摸过一片叶子?”
闭眼的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晨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照在黑水潭上,死水的表面终于有了一点反光——不是水面的反光,是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是很深的、被埋在水底淤泥里的、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光。
“有。”闭眼的说。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砂纸磨枯木的粗粝,是更细的、更脆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敲一块很薄的玻璃。“是一朵花。不是叶子。一朵白色的花,五瓣的,花萼是淡绿色的。我把它从枝头摘下来的时候,花瓣上有露水。露水沾在我的手指上,是凉的。”
它的手从袍子里伸出来。那是一双很旧的手——皮肤干裂,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灰白色的粉末和黑色的泥。但在它的食指指尖上,有一块很小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的痕迹。不是伤痕,不是污渍,是某种东西在很久很久以前沾上去以后就再也没有洗掉的颜色。是花萼的颜色。
“它们清空了我很多次,”闭眼的说,“但这一块颜色,清空不了。不是因为颜色太深。是因为我不肯松手。我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忆那一朵花,每回忆一次,颜色就深一丝。回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