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在灶台边揉面。她已经揉了两天的面,揉到面团光滑得像一块被打磨过的鹅卵石,揉到她的手指酸得发胀,揉到叶岚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再揉下去面粉就没了”。但她没有停。她在等。等一个脚步声。等一个浅金色的、模糊的身影从溪边的方向走过来,坐在那块石头上,用那种还没有完全清晰的声音说:我回来了。
溪边的石头上,五只碗并排放在那里。第五只碗是昨天放的,粥已经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淡米色的膜,膜的边缘有几道细小的裂纹。沈仲元蹲在溪边,用溪水洗了一把脸,然后站起来,把第六只碗从灶台边端过来,放在石头上的空位里。第六只碗冒着热气,在早晨微凉的空气中像一小朵正在上升的云。六只碗,一天一只,像六个挨着坐的人,像六页还没有写完的日记,像一条由等待铺成的路,路的尽头正在走来一个还没有名字的人。
眠站在石屋门口,看着灰烬平原的方向。它的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风里的每一个声音——不是清理者的脚步声,不是独眼的指令声,是更轻的、更慢的、更不像威胁的脚步声。它听到了。很轻,很清楚,每一步都不快,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灰烬林地正在生长的土地上,像一颗正在归位的心脏,慢慢跳动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它回来了。”眠说。
曦的手停住了。面团在她的掌心里,被捏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但她没有注意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往溪边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沈仲元。
“粥。”
沈仲元从灶台边端起一只新碗,粥在碗里晃了一下,热气扑在他的脸上。他把碗递给曦。曦接过碗,走到溪边,放在第七个空位上。七只碗,一天一只,七天的等待,七天的粥。最后一只碗放下去的时候,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太用力了。是一个人在等一个一定会回来的人时,那种用尽了全部力气去相信的、像面团被揉到最光滑的那一瞬一样饱满而脆弱的期待。
灰烬林地的边缘,溪水转弯的地方,那块眠常坐的石头旁边,出现了一个浅金色的、人形的轮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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