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他只是蹲在地上,把火镰放在它手边,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生火。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它知道。它从灰烬平原来。它见过闭眼的指尖那一块洗不掉的花萼色。它见过清理者脚背上那个永远不会干的湿痕。记忆是清空不了的。这是灰烬平原最深的秘密,也是灰烬林地最普通的常识。
它拿起火镰,学着沈仲元的样子,用火镰的边缘敲击燧石。第一次,没出火花。第二次,出了一颗很小的火星,落在枯枝的树皮上,闪了一下就灭了。第三次,它调整了角度,用更快的速度敲下去。火星溅在树皮的纹路里,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然后那一小片树皮的边缘开始变红,变黑,卷曲起来,从里面冒出一丝很细很细的、几乎没有颜色的烟。烟在空中扭了一下,散开,带着一股枯枝被太阳晒过之后特有的、干燥而清苦的气味。
溪低下头,对着那丝烟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不是用脑子算出来的气流角度,是用本能——一个蹲在灶台边看过曦吹火、看过沈仲元吹火、看过灰烬林地的春天早晨灶膛里呼的一声活起来的火苗的本能。烟在它的吹气中抖了一下,然后一朵很小的、淡黄色的火苗从树皮的边缘跳出来,颤颤巍巍地站住了,像一只刚孵出来的雏鸟,站不稳,但它站着。
“着了。”溪说。声音里有一个它从来没有用过的东西——不是凉,不是甜,是另外一种。是胸口在火苗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忽然往上提了一下的感觉。是惊喜。
“着了。”沈仲元说。他的嘴角那一道被岁月刻出来的纹路比平时更深了一些——不是往下沉的深,是往两边扩的深。是笑。“你刚才吹气的时候,没有想。你直接吹了。知道为什么不。”
溪摇摇头。
“因为你相信火会着。”沈仲元把一根稍微粗一点的枯枝递给溪,“来,加柴。小的稳了,加大的。每一步都要稳。急不得。”
溪接过枯枝,把它架在那朵小火苗的上方。火苗舔了一下新加的枯枝,没着。又舔了一下,枯枝的边缘开始冒烟。第三次,火苗从底下钻上来,包住了整根枯枝,枯枝在火焰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它身体里那些被太阳晒了很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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