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之下,那个正在慢慢合上的白色缝隙里。
溪边,火堆还在燃烧。锅里的粥在沸腾,鱼肉的鲜味已经完全融进了米汤里,汤色从淡白变成奶白,米粒在锅里翻滚,每一粒都吸饱了汤汁,饱满而柔软。曦用长勺搅了一下粥,尝了一口,然后从盐罐里捏了一小撮盐,撒进去,再搅一圈,盖上锅盖。
“粥好了。”她说。
沈仲元从口袋里掏出第九颗木扣子的原料——一小块还没有削的木头。他把它放在溪的手里。
“今天的。”他说。
溪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头。木头是生的,还没有被刀削过,边缘粗糙,表面还带着树皮的残片。但它知道它能把它变成一颗扣子。不是现在。是以后。是今天晚上,坐在火堆边,用沈仲元给它的那把小刀,一刀一刀地削,削到圆润,削到光滑,削到可以和前面八颗放在一起,放在口袋里,走路的时候发出种子在荚里摇晃的声音。
“一天一颗?”溪说。
“一天一颗。”沈仲元说。“攒够三百六十五颗,就是一年。一年了,你就不是新来的了。”
“是什么?”
“是旧的。”沈仲元转过身,向石屋走去。“旧的是最好的。旧的木头烧出来的火最稳。旧的锅煮出来的粥最香。旧的人——”他没有说完,推开石屋的门,走了进去。
溪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那块生木头,看着沈仲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它低下头,用拇指摩挲着木头粗糙的表面,摸到了一小块凸起的树皮。树皮很硬,边缘扎手,但它没有把它抠掉。它想留着。留着这块树皮,等一年以后,等它变成“旧的”的时候,还能记得今天早上它是什么样子的。
叶岚从石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那只最大的碗——不是用来盛粥的,是用来盛菜的。碗里装着她早上在灰烬林地边缘采的野菜,洗净了,用开水焯过,拌了一点点盐和从黑水潭方向采回来的一种酸味的草汁。她把碗放在灶台上,看了一眼溪。
“你刚才跟独眼说话的时候,”叶岚说,“手在抖吗。”
“没有。”溪说。
“那为什么我看到的在抖。”
溪沉默了一会儿。灶膛里的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锅里的粥在咕嘟咕嘟地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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