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磁场驱动着往上长。它不想封住草籽,不想裹住活人,不想把骨刺嵌进人的手臂。它只是树。树的本能是往上长,往光的方向长。三千年来它一直在往上长,以为上面还有光。它不知道上面已经变了。
溪把手按在骨根上。“我们把它挖出来。不是毁掉——是移栽。把它移到灰烬林地去,种在枯树旁边。枯树旁边有活水,有阳光,有曦每天揉面时飘过去的麦香。树不应该长在骨头里,应该长在土里。”它站起来,对着身后的石青、持、骨兵们说:“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我们是来移树的。”
第二十五天,裂隙底部。溪蹲在骨树根系的边缘,把手指插入那些细如发丝的银白色根须之间。根须在它指尖下微微颤动,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认出——像婴儿的手指握住大人的手指,没有力气,但握着不放。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持和石青并肩站着,一个胸口缝着反扣子,一个手腕上还有自己掐出来的深紫色指印;那些刚被剥掉神经膜的骨兵们三三两两蹲在灰骨石平台上,有人还在咳嗽,有人用刚恢复知觉的手指反复摸自己的脸,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正在消退的骨质凸起,看着它们从武器变回普通骨骼。溪说我们来移树,没有人问为什么。石青第一个走过来,蹲在溪身边,把自己右前臂上正在消退的骨锯搁在膝盖上。骨锯的锯齿已经钝了,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身体重新吸收。他把左手伸进骨根丛里,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梳理那些缠在一起三千年的根须,动作很轻,像在解开一个打了太多死结的线团。
“这些根在找什么东西。”石青说。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不是三天没喝水的那种干裂——声带在恢复,每说一个字就润滑一分。他在膜下面的那几天,身体被暂停了,但触觉没有。他的手指记得骨锯锯齿的间距,也记得裂隙底部传来的那种极细微的震动。不是齿轮的震动,是更深的、从骨根最末端传上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地下,每隔很久才呼吸一次。
溪说:“它在找光。”
石青的手指在一根特别粗的骨根上停住了。那根骨根比其他根须粗一圈,表面有一道螺旋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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