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理,从根部一直缠绕到尖端。他顺着纹理往下摸,摸到骨根末端——末端不是尖的,是钝的,膨大成一个小小的球状结节。结节在指尖下微微发烫,不是地热,是生长。三千年前树被清零的那一刻,所有的生长能量被锁在根系里,没有地方去,就在末端形成了一个个休眠芽——骨质的休眠芽,裹着铁磁性颗粒和骨粉混合成的硬壳,在地底深处等了三千年,等一个能发芽的信号。
“它还活着。”石青把那个休眠芽从骨根末端轻轻掰下来,放在溪掌心里。芽的外壳是银灰色的,硬而脆,但在外壳的裂缝里渗出了一丝极细极淡的青绿色——和黑水潭底兰花草发芽时一模一样的颜色。溪把休眠芽举到眼前,透过外壳的裂缝往里看。里面不是骨质,不是铁磁性颗粒,是一团蜷缩着的、半透明的、还在微微搏动的组织。是形成层。树的形成层,三千年前被清零的树唯一留下来的活细胞,裹在骨壳里休眠了三千年。
“我们要把它完整地挖出来,”溪把休眠芽放进自己褂子口袋里,和沈仲元给它的木哨放在一起,“根系不能断,休眠芽不能碰掉。这不是挖矿——是挖树。按挖树的规矩来。先清浮土,再理侧根,然后顺主根往下走,挖到根尖。”
持把自己胸口那颗反扣子按了一下。“我——力气大。挖土。”说完就抡起锄头,在骨根丛边缘的灰骨石粉末堆上锄下了第一下。锄刃切入粉末,翻开的不是石头——是三千年来沉积在裂隙底部的骨粉和铁磁性颗粒混合物。粉末极细极轻,锄头带起的风就能把它扬到半空中,在空中形成一片银灰色的雾。雾里的铁磁性颗粒在失去大齿轮磁场之后不再排列成膜,而是像普通的灰尘一样悬浮片刻,然后被活水的水汽抓住,凝成泥,落回地面。持一锄一锄地挖,骨粉雾在它周围起起落落,落了它一身。灰白色的制服已经被染成了银灰色,脸上的旧皮被粉末糊满,只有眼睛还是红的——不是清理者的红,是累了的红。它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停过:地面打骨兵,下裂隙,抱石青,画地图,现在挖树。它没说累。它只是每挖十锄就停下来喘一口气,喘完继续挖。
溪蹲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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