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情,说明神经在重新长。”那个骨兵看着石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结滚了几下都没说出来。石青替他说的——“你是想说谢谢。”骨兵点头。石青说:“不用谢。你的骨刃我拿去当杠杆了。等树运上去,我把骨刃还给你。你可以把它磨成别的东西——不是武器。筷子,勺子,扣子,锄头,什么都行。”
他们把骨刀、骨锤、骨锯、骨鞭排成一列,用撕成条的袍子下摆把它们捆成三根长杠杆。每根杠杆都有七八步长,骨节咬合骨节,在连接处用骨刺当销钉固定。石青把第一根杠杆的一端插在骨树主根最粗的那段下面,中间垫了一块从腔室骨板上拆下来的厚骨板当支点,另一端往下压。杠杆翘起来一寸,主根从地面抬起了一寸。溪把第二根杠杆插进刚撬开的缝隙里,眠用爪子把支点骨板往里推了半寸。持和骨兵们一起压在杠杆上。没有人喊号子——但所有人下压的节奏出奇一致,像一群在同一片地里割稻的人,不需要喊号子,镰刀入秆的声音就是节奏。
骨树主根被一寸一寸地抬起来,顺着岩壁上凿出的斜面往上移。眠站在岩壁的脚窝边缘,用尾巴指引方向。溪在队伍最后面托着根尖,不让根尖拖地。主根上的泥土和骨粉簌簌往下掉,落了它满头满脸。它的手指头还裹着那层没消退的膜,托根尖的时候膜被主根的重量压出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从指腹一直裂到第一指节。裂纹里渗出淡金色的组织液,和主根上渗出来的青绿色汁液混在一起。两种液体在它掌心里混成一种极淡的暖金色,然后渗进主根的皮层里。主根在触到这种混合液的瞬间轻轻颤了一下——不是疼痛的颤,是识别。树的汁液和人的组织液,都是活的,都含有水、盐、蛋白质、酶。它们在同温下混合时,不产生排异。
一夜过去。第二十六天的黎明,骨树主根被抬到了裂隙边缘。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主根上——三千年没照过阳光的骨质表面在阳光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冰块裂开的声音。不是碎裂,是苏醒。主根表面那层银灰色的膜在紫外线的照射下开始瓦解,铁磁性颗粒被阳光里的紫外线击碎了晶格结构,从银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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