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和湿泥,在枯树最老的那根枝杈上继续搭建那只半个月前只搭了一半的巢。巢已经成型了,碗状的巢壁用细枝和干苔藓编得密密实实,内层铺着从灶台边衔来的碎面渣和曦梳头时落在肩上的几根头发。头发是淡金色的,和曦的发色一模一样,在巢的内壁绕了一圈,像一道极细的金线。
溪蹲在沟边洗脸,冷水泼在脸上,激得它打了个激灵。它把脸埋在掌心里,感受着水从指缝间流下去,沿着手腕上的铜扣手绳往下滴。手绳上那颗铜扣子在二十八天前是曦从自己围裙上拆下来给它的,当时铜扣上还有曦的体温。现在铜扣已经被它的手腕磨得更亮了,扣面上那些细密的划痕被皮肤反复摩擦之后变成了一圈一圈的同心圆光晕,像一颗被水冲刷了无数年的鹅卵石。它把手腕贴在脸颊上,铜扣硌在颧骨上,凉丝丝的。凉是真的,和它第一次摸到曦给的叶子时一模一样。
灶台边,曦在揉面。今天的面团比昨天又大了一圈——灰烬林地现在有太多人要吃饭。骨兵们虽然手臂上的武器已经消退了大半,但身体还在恢复期,饭量比干活的人还大。石青一个人早上能喝三碗粥吃两个馒头,曦说他不是饿,是补。身体被膜裹了太久,消耗的是老本,现在膜退了,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吸收养分。她揉面的动作比平时更用力,手掌根部压在面团上,身体前倾,利用上半身的重量把面团往前推。推到头折回来,换一个方向继续推。面团的弹性在她掌心里越来越强,从一团粗糙的面疙瘩变成一只光滑的、可以反光的圆球。她把面团放进盆里盖上湿布,放在灶台最暖和的位置,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石头上。
是第二十八颗扣子。不是木头,不是骨,不是石头。是一颗种子扣——沈仲元用骨树上掉下来的休眠芽外壳磨的。芽壳在休眠芽萌发之后完成了使命,从侧根末端脱落,被石青捡回来放在窗台上晾干。沈仲元把它磨成了扣子,磨的时候极轻极慢,因为芽壳材质和灰骨石同源,但更脆,用力稍大就会碎。他磨了整整两天,磨掉外壳上所有残余的银灰色膜,露出里面半透明的、像琥珀一样的骨质层。扣面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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