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指向西偏南方向。晨雾散开之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山的轮廓。不是山——是山的遗迹。三千年前的山体已经在清零中被夷平,但山根还在。那是一座被削去顶峰的平顶山,山体呈梯形,坡面不是自然山体的曲线,而是被某种极高强度的能量束切割后留下的平整断面,断面上的岩石已经玻璃化,在晨光下反射着暗绿色的光泽。山根底部埋着一圈巨大的黑色玄武岩基座,基座上隐约能看到人工建筑的残迹。信号塔就建在山根正中央——它没有倒。塔身是深灰色的,材质不是金属,是骨石,骨石塔身嵌在玄武岩基座里,塔顶的发射阵列已经残缺大半,但塔身主体完好无损。塔基周围环绕着六根骨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三千年风沙磨掉了大部分笔画,但还能看出是古铭文——是三千年前信使们在出发前刻下的名字。
信号塔在三人踏入山根范围的那一刻,改变了脉冲频率。不是握手信号——是唤醒。塔身底部一圈骨石基座开始发光,不是银灰色冷光,是极淡极暖的青绿色,和黑水潭底兰花草发芽时的光脉完全同频,和骨树花开时花瓣里渗出的淡金色花粉完全同频。塔认出这三颗扣子——问扣是信使,答扣是接引人,归扣是引路人。三颗扣子嵌进塔身的一瞬间,塔顶残缺的发射阵列开始旋转,不是机械旋转——是骨石内部的压电晶体在重新排列,塔在重组自己的天线。
石青、独眼和闭眼的同时把喉结下方的扣子解下来。石青把问扣嵌进塔身正面最中央的骨石接缝里,独眼把答扣嵌在左,闭眼的把归扣嵌在右。扣子嵌进骨石的瞬间,塔身内部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是骨石在共振,是三千年来这座塔第一次接收到完整的信号协议。塔顶重组的天线向所有方向、所有频率、所有还能运作的节点,广播了一条消息。消息内容用古语编码,翻译成现代语言只有一句话:“还有人活着。不是机器,不是骨,不是膜,不是灰烬。是人。人在煮粥,人在蒸花馒头,人在缝扣子。你们在哪里?收到请回答。”
广播以信号塔为中心,以光速向整片大陆扩散。裂隙河对岸的草甸,黑水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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