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祖先传下来的最笨的办法。独眼把这段回波的内容一字一字地复述出来,站在塔基上,对着石青和闭眼的说:“他们说——盐漠那边——有绿洲。地下有活水。种了麦子。会蒸馒头。没有扣子——但有纽襻。纽襻是布的,系在衣襟上,和扣子一样——护喉咙。”独眼顿了一下,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数据。它低头看着自己喉结下方扣子缝过的位置,那颗归扣已经嵌在塔身里了,衣襟上只剩一小截还没剪断的棉线。“他们问——我们这边——扣子——怎么缝。斜四十五度还是——平的。”
闭眼的嘴角那道弧线往上提了整整半寸。不是笑——是确定。三十年来他等的就是这句话。灰烬平原尽头那片盐漠里,有一群人,会蒸馒头,用布做的纽襻护喉咙,想知道扣子怎么缝。他们不是遗漏品,不是骨兵,不是膜裹者——是另外一群活人。三千年来灰烬林地以为自己是大陆上唯一的孤岛,现在他们知道海里有别的船。“告诉他们——斜四十五度。入针斜四十五度,收针绕两圈藏结。和缝衣服一样。”闭眼的说。
石青把骨刀插在地上,双手按在刀柄上,看着东方灰烬林地的方向,说:“这消息我们带不回去——太远了。但我们能用塔传。三座塔现在都醒了,水脉是通的。我们在这里说的话,黑水潭能收到,黑水潭传到裂隙河,裂隙河传到骨树根,骨树根传到枯树,枯树传到木哨。溪会在木哨里听到我们。”他把喉结下方那个空了的扣眼用手指轻轻按住——问扣嵌在塔身里,衣襟上只剩一个针孔。“我们把盐漠的消息发回去——然后上路回家。曦的第三十九颗扣子还在灶台边等我们。”
下午,独眼用信号塔的广播系统发送了回信。不是用古语协议——是用敲击。它把闭眼的话翻译成敲击节奏,用塔顶重组的骨石天线敲在水脉上,一长一短,一短一长,每一个字都敲得很慢,因为敲快了水脉会混。石青在旁边用骨刀削木棍——把从盐壳区带来的枯枝削成新的骨杖,旧的那根钉在第三台应答机身上拿不回来了。他的骨锯消退后,削木棍的速度慢了很多,但每一刀都比以前更稳。闭眼的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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