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基上吹木哨,他吹的不是以前那首只有三个音的调子,也不是后来那首有七个音的远行调——是一首新调子,专为盐漠那边的人编的。音符只有五个,正好对应五根手指: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五个音来回排列,像五个敲水管的人轮流举起手又放下。他希望这首曲子能顺着水脉传到盐漠那边,让敲水管的人在下一轮轮班时听到,知道有人在替他们敲同样的节奏。
傍晚,灰烬林地。溪蹲在沟边洗手的时候,木哨在水面上又震了。这次不是独眼发来的共振——是更复杂的、有结构的敲击信号。它把木哨贴在耳边,听了很久,然后用手指在沟边的湿泥上把节奏一划一划地记下来:长,短,长,长,短——再短,长,短,短,长。它不是密码专家,但它听懂了。第一组节奏的意思是“盐”,第二组的意思是“馒”,第三组——还没敲完,水脉的信号还在传,但已经模糊到几乎听不清了。溪没有等信号传完。它站起来,把湿手在褂子上擦了两下,对着灶台边所有人喊道:“盐漠那边有人!会蒸馒头!想知道扣子怎么缝!”
沈仲元从枯树下站起来,膝盖上那堆淡黄色的木屑簌簌落了一地。他把手里削了一半的第三十九颗扣子放在石头上,走到溪边,把溪手里的木哨拿过来,贴在耳边。水脉的信号已经结束了,木哨里只剩下极细微的、像贝壳贴在耳边时那种空响。但沈仲元听了很久——他不是在听信号,是在听水。裂隙河的活水从骨树根下流过时带走了极细微的矿物质,那些矿物质在木哨内壁上沉积了薄薄一层,形成了一条条极细的纹理,纹理的走向就是水脉的流向。他沿着水脉的走向,用手指在哨身上慢慢摸过去,从哨口摸到哨尾,从哨尾摸到哨口,然后他把木哨还给溪,说:“水脉能传敲击。但我们不能光传敲击——我们要传图纸。教他们削扣子的图纸,教他们缝扣子的针法图,教他们蒸花馒头的步骤。画在纸上,用木哨对着纸吹——水脉会把振动传过去,那边的木哨会同步振动。振动就是声音,声音里有图纸的全部内容。”
他转身对着石屋里喊道:“叶岚——帮我把那卷纸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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