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树移栽过来之前,有人从这条根上取走了一小块活组织。取得很干净,取了之后根自己愈合了。取走的是形成层树的干细胞。能长成新的树,也能长成别的东西。”
“什么时候被取走的?”溪问。
“移栽之前。”沈仲元说,“也许在裂隙底部,也许更早。取它的人知道怎么从活树上取形成层而不伤树。这不是清理者的手法,也不是骨兵的手艺。石头和骨头上磨出来的手艺和活树上取组织的手艺不一样。这个人用的是刀,刀口极薄极利,下刀的角度和曦片鱼片一模一样顺着纹理,不伤纤维。”
溪觉得后颈有些发凉。“你是说,有人在骨树被我们搬走之前,从它身上取走了一块能长成任何东西的组织。”
“取走的人把它带走了。”沈仲元说,“带走之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但骨树被切断过一次在心脏腔室旁边,有几根侧根的断口不是我们挖断的,断口太整齐了。我们以为是大齿轮转动时切掉的。现在想想,那几根侧根是被同一个人切走的。在骨树还在裂隙底部的时候,在大齿轮还没停转之前,有人比我们先到了那里。不是从地面下去的,是从水脉里游过去的。骨树根部的活水就有这个人的气味。”
从这一天开始,独眼在守夜时多留了一个心眼。它把木哨挂在胸口外,每隔一段时间就捏一下哨身,感受灰烬林地整片范围内的水脉波动。闭眼的用脚底贴着溪边的卵石滩坐了一整夜,把他那枚新木哨含在嘴里,不吹,只含着——他说这样能在梦里听见水脉里的声音。天亮时他把木哨拿出来,上面沾满了他的唾液。他把它在衣襟上擦干,对独眼说:“昨夜没有外人碰过水。但水味变了,上游三里的地方有股极淡的血腥味,不是人血,是兽血。”
独眼和叶岚沿溪流往上走,果然在三里外一处浅滩边发现了痕迹。不是血迹——是鳞片。几片银灰色的鱼鳞,新鲜发亮,散在石头缝里。不是灰烬林地的鱼。灰烬林地的鱼鳞片小而圆,青灰色;这些鳞片大而薄,银白色,边缘带着彩虹一样的光晕,和盐壳区周边偶见的那种没有眼睛的盲鱼的鳞片不同,鳞纹更密,密度高得不像自然生成。叶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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