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颜色极旧的麻布,布面上补丁摞着补丁,领口、肘弯、膝盖处都磨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泛白的纤维。脚上的鞋已经分不清是草鞋还是布鞋,鞋底薄得贴着脚形,脚趾从前面露出来,趾尖冻得发红。三人手里各拄着一根长杖,杖头绑着一小把晒干的草籽,走一步,草籽就沙沙响一声。那孩子走在最后,怀里抱着一只蝴蝶。
蝴蝶是活的。淡蓝色翅膀,边缘镶着一圈银白。溪一眼就认出来——不是落在它衣襟上的那一只,就是同一类,可能是那一只的同类,也可能是它自己。蝴蝶停在孩子枯黄的指尖上,翅膀慢慢开合,像在呼吸。
溪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喊人。它只是把脸从水面上抬起来,用湿手在褂子上擦了两下,对着对岸的三个人说了一句:“粥在灶台上。过来吃。”
那三人没有动。最前面的人是个女人,头发极短,灰白相间,耳垂上系着两根极细的草绳,绳上各串着一粒黑谷。她看着溪,眼里没有畏惧,也没有麻木。她看了溪很久,才开口,声音像是把多年没用的嗓子从泥里拔出来:“我们追蝴蝶追了七天。蝴蝶落过的地方,草籽不落地。它落在你衣襟上,你的衣襟上就有灰烬林地的味道。”
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那颗眠扣还缝在木哨下方,贴着心口。它说:“它落过我的衣襟,也落过骨树的花。你们追蝴蝶,蝴蝶追花。花在这里。人在花下面。”说完,它把手里的湿布搭回沟边的木桩上,站起来,往灶台边走,走了三步回头,见那三人还没动,又加了一句:“水凉。蹚过来吧。小孩先走,大人扶着。”
那孩子怀里的蝴蝶忽然从她指尖腾起,在溪面上盘旋了一圈,轻轻落在对岸溪边那块空石头上——就是缝合者第一次出现时站过的那块石头。三人看着蝴蝶,女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拉着男人和孩子,走进溪水里。水不深,只到孩子大腿。他们蹚得极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水的深浅。溪在对岸伸出手,等孩子上岸时把他拉了一把。孩子的手心滚烫,像攥着一团烧了一整夜的火。
他们进了营地。曦正在灶台边搅粥,锅里的热气蒸得她两颊通红。她没问来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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