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掌心,又用指甲划开一粒,里面没有仁,只有一层极薄的灰壳。他说:“种子是空的。没等长满就被霜打了。”
那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还能种。我们试过。灰壳里有些还活着。”他顿了顿,“树要是死了,我们那边的人一个都活不到下个月。我们有三十个人。都在这儿了。北边还有一百多个,全是老人孩子。他们说不出门,不认路,只会在地窖里哭。我这条根不硬,可我得把树带回去。”
溪站在沈仲元身后,听见对岸那头最大的走兽低低地叫了一声,像地底滚过一阵闷雷。它怀里抱着一只刚醒来的孩子——阿禾家的那个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男孩瞪着眼睛看对岸的骑队,手指绞着溪的衣襟。溪伸手把他的脸往自己肩膀后面拢了拢。
沈仲元把手里的空谷穗包好,放进怀里。他问:“你叫什么。”
“北猎。塔北猎队的猎。北边的人都叫我北猎。”
“北猎,你摸过活树的根没有?”
北猎没说话。他右手在身侧的骨鞭上摩挲了一下,那骨鞭由数不清的骨片串成,每一片都磨出锋利的边。沈仲元说:“活树的根不会跟着你走。它只跟着水走。水往哪里流,根就往哪里长。你墙下的根到了,说明水已经到了。你们不用把树搬走,只要把水接过去。树会自己过去。等树过去了,叶子你们有了,谷子也有了。但树要自己走过去,不能被人抬着走。你现在把它挖出来,它到不了你们那边,半路就死在盐壳上。”
北猎笑了起来,那笑容干得像树皮崩开:“我们等不了。水已经断了三个月。三个月,北边没有下过一滴雨。树根到了,是它自己找来的。我们跟着根来,就是来请它。它不走,我们就抬。”
他身后三十个人同时从兽背上抽出一根短棍,棍头上弹出钩爪。爪尖在晨光中泛着和深潭里那些鳞片一样的银灰,像三十枚同时在晨雾里睁开的眼睛。他们准备强渡溪水。
溪把怀里的男孩塞给赶来的芥草,自己上前一步,站在沈仲元身侧。它没有拿刀,也没有拿锄头,只把木哨从衣襟里取出来,含在嘴里。它鼓起一口气,吹出了一个极长的音。那音极低极沉,贴着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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